2025年3月8日是第115个国际劳动妇女节。当天，由深圳市公司治理研究会主办、商道融绿联合主办的第六届董事会多样性论坛在深圳举行。商道融绿在论坛上发布《A股董事会多元化分析报告》，分析A股上市公司董事会性别多元化的现状。深圳市公司治理研究会为报告的支持单位。以下为报告全文。
在全球范围内，不少国家和地区开始重视上市公司董事会的性别平衡问题，倡导多元化治理理念。根据联合国可持续证券交易所倡议（UN SSE）2024年统计，在G20国家的上市公司中，女性董事在董事会中平均占比23%。
本研究通过统计A股上市公司董事会中女性董事在各交易所、各行业中的占比数据，分析A股上市公司董事会性别多元化的现状，提出相关政策建议。
数据来源为商道融绿STαR ESG数据库提供的全A股上市公司数据集，覆盖截至2024年12月31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海证券交易所和北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的5377家公司。重点提取了如下数据：商道融绿的ESG评级、上市公司董事会总人数、女性董事人数、女性独立董事人数、女性员工占比。
A股上市公司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为18.7%，中位数为14.28%。A股上市公司中大部分公司女性董事占比在10%-20%之间（如下图所示）。女性董事占比在30%或以上的上市公司有1025家，占19.06%。
图1：A股上市公司女性董事占比分布
高管性别分布数据进一步揭示了现实中的挑战：A股上市公司女性董事长占比为6.7%（362/5385），女性CEO占比8.2%（438/5363），与女性董事平均占比（18.7%）相较存在较大落差。由此可见，尽管女性逐步进入董事会，但在核心决策和管理职位中的代表性仍严重不足，可在一定程度上视为“玻璃天花板”效应的一种表现。
本研究进一步分析了女性董事占比与其他变量之间的关系。统计分析显示，女性董事占比与女性员工占比微弱相关性，可以理解为公司内部性别基数的提升或对董事会多元化略有影响，但不显著。女性董事占比与女性独立董事人数有相对较高的正相关性（剔除了没有女性董事的上市公司），可以理解为公司独立董事机制在推动性别平等中能起到重要作用。女性董事占比与董事会总人数的微弱的负相关，这说明当董事会规模扩大时，女性董事人数的增长略微滞后于总体扩容速度。
从上市公司在不同证券交易所的分布来看，A股市场女性董事占比在不同交易所间呈现差异。北交所上市公司的女性董事占比均值达到21.4%，显著高于全市场的18.7%；深交所和上交所的女性董事占比均值分别为18.9%和18.1%，接近全市场的平均水平。相较而言，深交所在头部企业的表现略优于上交所，例如，深交所女性董事占比超过30%的企业占比为19.66%，而上交所则是17.69%。
用标准差来比较，则北交所上市公司女性董事占比的标准差为15.3%，上交所和深交所则分别为14%和14.69%。这说明，在女性董事占比的问题上，北交所上市公司表现差异相对较大，部分公司女性董事占比较高，而部分上市公司则较低。上交所和深交所的数据分布则相对更为集中一些。
图2：各交易所女性董事占比均值
从行业维度看，不同行业的上市公司女性董事占比差异显著，部分行业的上市公司受业务特征、劳动力结构等因素影响，女性参与董事会的程度显著高于其他行业。
统计显示，卫生服务业在女性董事占比方面表现突出，均值为24.7%，位居所有行业之首。医药制造业的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为22.3%，华森制药和葫芦娃的女性董事占比超过70%，反映了该行业对技术合规和多元决策的高度重视。木材、纺织、服饰和文教用品制造业的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为23.6%，作为传统劳动密集型行业，女性从业者基数较大（平均女性员工占比58%），这使得董事会性别结构更易于平衡。相比之下，采矿业的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仅为13.3%，为所有行业最低。
在行业内部离散特征方面，高离散行业上市公司女性占比的标准差为18.2%，部分企业如中纺标的女性董事占比高达80%，但行业整体受数据披露不全的影响，均值仅为19.8%。农、林、牧、渔业的标准差为16%，北交所上市公司神农种业的女性董事占比为80%，与行业均值19.6%有差异显著。低离散行业方面，金融业的标准差为13%，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为18.5%，数据分布集中。交通运输业和采矿业的标准差均为11%，均值为14.5%和13.3%，数据分布最为稳定。
下文分别分析了北交所、上交所、深交所女性董事占比排名前20的上市公司数据，对各交易所的女性董事占比分布、行业特征进行分析。
1. 上交所
上交所全市场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为18.09%，略低于全A股均值（18.7%），但其前20名企业均值高达61.9%，显著高于全市场水平，表明头部企业性别多元化表现突出。代表企业如葫芦娃（医药制造业，女性董事占比71.4%），女性董事长与CEO双主导，女性员工占比达56.1%。
上交所前20名上市公司中，医药制造业女性董事占比均超50%（如葫芦娃、三生国健），最高达到71.4%，远超全A股医药制造业均值（22.3%）。此外，上交所前20名企业中制造业企业共14家（如电气机械、原材料加工），服务业6家，传统行业占主导。
2.深交所
深交所女性董事占比均值为18.9%，略高于全A股均值（18.7%），前20名均值达68.2%，中位数为66.7%，显著高于全市场中位数（14.28%）。前三名上市公司的女董占比均达80%（如广合科技、华森制药），且前五名均由女性CEO带领（如神农种业女性董事长）。
深交所前20名上市公司中，传统制造业占14家（如电子设备、化工），服务业3家，建筑业2家。头部企业女董占比（如广合科技80%）远超全A股制造业均值（23.6%）。农林渔牧业仅1家（神农种业），但女性董事占比达80%，远超全A股同行业均值（19.6%）。
3.北交所
北交所女性董事占比均值21.38%，显著高于全A股均值（18.7%），但中位数仅20%，说明存在少数高占比上市公司拉高整体水平的情况。前20名女董占比分布为44.4%-80%，离散性较大。中纺标（其他服务业，女性董事占比80%）与中草香料（原材料加工制造业，女性董事占比55.6%）为唯二的女性担任董事长的上市公司，其余18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均为男性，与全A股上市公司的平均水平一致。
北交所前20名企业集中于传统制造业（如电器机械制造业、纺织和文教用品制造业），与全A股卫生服务、医药行业上市公司处于领先地位的情况不同。中纺标（女性员工占比61.4%）体现基层与高层的联动效应。科利股份（采矿业）女性董事占比高达50%，显著高于该行业的平均水平（13.3%）。
近年来，A股上市公司女性董事占比呈现出逐年提升的趋势，这反映了我国上市公司在公司治理对性别多元化的重视程度在不断提高。然而，尽管取得了积极进展，整体水平仍显著低于G20的平均水平，尤其是与欧洲等地区相比，存在较大差距。这表明我国在推动董事会性别多元化方面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需要进一步加强政策引导和企业实践。
从交易所来看，北交所在女性董事占比方面表现最为突出，其均值显著高于其他交易所，这可能与北交所有较多的创新型中小企业有关。从行业来看，文教卫生等行业在女性董事占比方面也表现突出，反映了这些领域对性别多元化的重视和接纳程度相对较高。
分析显示，行业特性对女性董事占比的影响较大，不同行业的女性董事占比存在显著差异。例如，医药制造业和卫生服务业由于行业特性和政策支持，女性董事占比相对较高。此外，女性独立董事的引入对提升女性董事占比起到积极作用。女性独立董事的增加不仅提高了董事会的性别多元化程度，还带来了不同的视角和经验，有助于提升上市公司治理效能。
综上所述，本研究建议有关部门能适当鼓励和引导董事会多元化，鼓励上市公司提高女性董事的比例。相关措施可以优先在与“她经济”相关性较强的行业（如医药、卫生、教育等）中施行，因为这些行业对女性董事的接纳度较高，容易形成示范效应，且女性因素对这些行业的经营管理也比较重要。有关部门还可以加强对女性独立董事的培训和支持，如建立女性独立董事人才库，提高女性独立董事的专业能力和影响力，为上市公司提供更多优秀的女性独立董事候选人，促进女性在公司治理中的参与度和影响力。
